第 54 章 疯魔(一更)
只能用以后的时间去弥补了。”
江良平表情沉沉,这件事他依然觉得很难接受。
不是不能接受第二人格,而是不能接受自己居然会让江真痛苦到人格分裂,而且第一人格还放弃了“活着”这件事。
第二人格,又对他们颇为疏离,显然是把以前的事都看在眼里,觉得他们没有资格做自己的父母。
明明应该是最亲近的人,他为什么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他无法接受这件事。
就在他们说的时候,江真突然私聊了他。
江真:我已经这样了,你们就别让逢青也变成这样了。
两人看到在这条消息,双双愣住。
江良平一个激动,直接去拍开了江真的房门,江真让他们进屋了。
“你那话什么意思?”江良平一脸焦急,“难道逢青也?不应该啊,他看着很好。”
“这年头谁还做不到装作自己很好了?”江真一边说一边去酒柜边上拿出了两个杯子,倒上了就递给他们。
两人这会儿情绪都很坏,大女儿已经病了,小儿子要是也病了,那他们真遭不住。
这酒来的很及时,两人接过,一口喝下,微醺的感觉上头,反而让他们冷静了一些。
“我说别让他变成我这样,意思是他还没变成我这样。”江真说。
两人闻言安心了一些。
钟采薇想到刚刚江逢青表达的委屈,这才发现,他们是不是真的有点太忽视江逢青?
她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江逢青一向是懂事的孩子,不用让他们太操心,所以他们也会给江逢青很大的自由,不会太过问他的事,但久而久之,居然就成了一种忽视。
江逢青对此感到难过,他们却没有发现。
他们有很多的事,公事,私事,江真的事……
但这并不是他们忽视掉江逢青的理由,只是因为他们觉得他懂事,就觉得他已经健康成长了,完全没有去想过他处于这样的情况下,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
父母总是关注姐姐和哥哥。
姐姐是第一个出生的孩子,所以得到了格外的厚爱,他们也如自己一样,会对姐姐有点不聪明这件事感到苦恼,担心姐姐长大之后会被人骗,因此格外的上心姐姐的事。
哥哥是第二个出生的孩子,但他是可以传宗接代的人,也是他们想要的,所以,他也得到了厚爱。
至于自己,只是因为意外才会出生的,只是因为那时候的避孕手段还没现在便利,所以才会出生。
她努力的乖巧,懂事,就是为了被夸奖。
姐姐考试及格,就会被奖励,哥哥考满分,会被奖励。
而她也努力学习,考了满分,得来的却只有他们一个意外的表情,然后是类似于礼貌的给点奖励。
就算被忽视也无所谓,她从小就决定了,一定要成为很厉害的人,让他们刮目相看。
也一定要成为一个一碗水端平的母亲,也要给自己的孩子足够的教育,严厉的,让他们感觉自己被期待的教育……
所以她不会阻止江良平骂人,所以她会给江逢青很多钱。
但好像反了。
一个不想被骂,一个不想要钱。
钟采薇忽然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他没事的……”江良平却在边上自我安慰,他已经对自己毁掉女儿的事有点难以接受了,如果再来一个儿子,他觉得自己干脆去死得了。
“你们真的觉得他没问题?”江真说,“他总是和我炫耀他的学历,为什么?我之前还以为是因为他很自大,但现在我明白,这是自卑,因为他觉得在我面前除了这个就没什么好炫耀的,因为他觉得你们的注意力全在我的身上,而你们唯一会关心他的地方,只有他那符合你们预期的学历。”
两人呆愣住,他们完全不知道原来江逢青是这么想的。
如果江真不说,大概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两人的脸色越发的惨白,江良平的眼神都放空了,他这次没有生气,他只是迷惘。
“所以,你们还是多关心一下他的想法吧。”江真拍拍两人的肩膀说,“其他的也不用多想,他确实是个早熟的孩子,说开了就好了。”
钟采薇点点头,又怕这会让江真觉得难受,她怕江真也会介意他们现在更关心江逢青这一点。
她强撑着那种几乎要呕吐出来的,翻天覆地的般的失重感,又关心了江真几句,在江真温和的应付下渐渐感觉安心了一些,随后才拉着江良平出门去。
江良平回去的时候,往沙发上一坐,良久,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拉过钟采薇说:“你说小真会不会是烦我催婚,所以才想了个借口来诓骗我们。”
他几乎疯狂了,在这样的时候,他希望自己的孩子是说谎了,那样的话,就不是他用错了方式。
但在看到钟采薇铁青的脸色,和那双已经红了的眼眶时,他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低垂了眼帘,有点无法直视自己的妻子,也无法直视过去。
他和钟采薇不同,他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像自己,但又比自己更聪明,更有能力的人。
所以,他对江逢青很满意,对江真很不满,但并不是厌恶,只是希望江真可以更加的聪明,希望她可以考上自己考过的大学,希望她可以像是江逢青那样聪明,早熟,有自己的想法。
希望她可以比别人更聪明而且更狡诈,站的比别人高,比自己高。
可是以前的江真做不到这一点,她只会依靠着他人来作威作福,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的,等她可以依靠的人离开她之后,她的下场只会是被人踩低到尘埃里。
那样的事他无法忍受。
他越是对江真有高的要求,越是严厉,越是疯魔。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或许江真天生就不是那样的人,不是谁都可以成为这样的人,他的希望不过是强求,而他的强求让她承受不了,干脆逃避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很垃圾,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楚到底是这种强求失败带来的挫败感更强,还是对于女儿的一部分深深的躲了起来的伤心更强。
两者在他胸膛里来回焦灼拉扯着,他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