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离山
叶迦尘决定走了。不是现在,但快了。他给自己五天时间——陪苏清玉把寨墙修好,把粮食清点完,把该说的话说完。五天之后,不管法赫德来不来,他都要往北走,去圣火宗,去圣火坛下面,去找那份藏了一百年的残篇。
苏清玉没有劝他留下。她知道劝不住,就像她知道自己劝不住父亲、劝不住风、劝不住从山上流下来的水一样。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留就能留住的。她只是在他打包行囊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叶迦尘听到她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不急不躁,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带的东西不多——油布包,黑色长剑,一袋干粮,一个水囊,还有那块刻着“玉”字的黑色石头。他把石头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把长剑挂在腰间,把油布包背在肩上,把水囊系在腰带上。干粮是苏清玉亲手做的,面里掺了蜂蜜和果干,捏成一个个小团子,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布袋里。他拿起一个尝了尝,甜的,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干粮都甜。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叶迦尘牵着黑风走出马厩,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说梦话。他走到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将近两个月的山寨。石屋,老槐树,正厅,练武场,井台——每一个地方都有他的脚印,每一个地方都藏着一段他说不出口的记忆。
“不等她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迦尘转过身。扎姆站在寨门内侧的阴影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长袍,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茶。他的眼睛还是眯着,背还是驼着,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一只正准备冬眠的老龟。
“不等了。”叶迦尘说,“她来了,我就走不了了。”
扎姆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他靠在寨墙上,看着叶迦尘,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不舍,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我知道你会走,也知道你会回来”的笃定。
“你父亲走的时候,”扎姆慢悠悠地开口了,“也是这个时辰。天还没亮,月亮还挂着。他牵着马,走到这个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和你一样。”
叶迦尘握紧了缰绳。
“他看了很久。”扎姆的声音低了一些,“久到我以为他不走了。但他还是走了。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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