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亲卫营招了一群祖宗
沈清鸢的女子亲卫营招兵告示贴出去三天,一个来报名的都没有。
也不是完全没有。第一天来了一个卖菜的大婶,进门就问月钱多少、管不管饭,听说可能要上战场之后扭头就走,走之前还啐了一口:“让女人打仗?脑子被驴踢了吧。”第二天来了两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姑娘,沈清鸢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守在门口的小兵赶走了,理由是“这两人一看就是来蹭饭的”。第三天干脆连乞丐都不来了。
沈清鸢坐在城西校场空荡荡的招兵棚子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空白的花名册,连第一行的名字都没填上去。旁边给她倒茶的小兵都不敢看她脸色,端着茶壶的手都在抖。
“沈……沈姑娘,要不咱们把告示上的条件改改?月钱翻倍,说不定就有人来了……”
“不改。”沈清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我招的是兵,不是少奶奶。能看懂告示上那三行字的女子,自然会来。看不懂的,来了也没用。”
她写的招兵告示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招兵写的是“待遇优厚、管吃管住”,她写的是——“募女子三十人,需识字断句,月银与禁军同。不怕死的来,怕死的让路。”
京城里识字的女子本就不多,识字的还要不怕死,范围就更小了。所以沈清鸢不着急。她在等,等那些走投无路却有本事的女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顺着水流游过来。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对的。只是她没料到,游过来的不是鲨鱼,是一群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养的食人鱼。
第四天清晨,沈清鸢刚走到校场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兵器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女子的娇叱声、还有霍北昭那个大嗓门的叫好声——“好!打得好!踹她下盘!”
沈清鸢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校场,眼前的景象让她当场愣住。
校场中央的演武台上,两个年轻女子正在交手。一个穿红衣,手中握着一柄柳叶刀,刀法凌厉狠辣,招招都往对手的要害招呼。另一个穿黑衣,空手对敌,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中穿梭,每一刀都擦着她的衣角滑过去,却始终沾不到她分毫。
台下还有两个女子在观战。一个靠在兵器架旁,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几枚银针,针尖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那是淬过毒的。另一个坐在兵器架顶上,晃荡着两条长腿,手里抱着一袋瓜子,正磕得不亦乐乎,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袋口露出一截夜行衣的袖子和几件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金银首饰。
霍北昭站在演武台旁边,看得两眼放光,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烧饼,完全忘了吃。
“住手!”
沈清鸢一声厉喝,台上的两人同时停手。红衣女子的柳叶刀堪堪停在黑衣女子咽喉前三寸,黑衣女子的手指也同时抵在了红衣女子的太阳穴上。两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收放自如的从容,显然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谁是这里管事的?”红衣女子收了刀,跳下演武台,上下打量了沈清鸢一眼,“你就是那个休了王爷又打了胜仗的沈清鸢?比我想象中瘦。”
沈清鸢还没来得及回答,兵器架上的那个瓜子姑娘先开口了:“苏红绡,说话客气点。这位可是咱们未来的将军大人。”她从兵器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朝沈清鸢露出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如果忽略她脚边那袋明显来路不明的珠宝的话。
“沈将军,我叫叶小棠,江湖上混饭吃的。听说你这儿管吃管住还发银子,就过来看看。”她指了指台上那个黑衣女子,“那个是被我拉来的,叫云影,以前在暗香阁干过几天杂活。”
云影从演武台上飘然而下,落地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她穿着一身紧身黑衣,身量纤瘦,面容清冷,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匕首。沈清鸢注意到她的虎口和指节上布满了老茧,那是长年累月使用某种特殊兵器留下的痕迹——不是刀剑,更像是某种丝线或绳索。
“暗香阁。”沈清鸢看向云影,“江湖第一情报组织。你既然在暗香阁待过,为什么离开?”
云影的回答简单直接:“阁主欠我一条命。他让我来找你,说你这儿能还。”
沈清鸢默默记下这笔账——暗香阁阁主莫怀远欠云影一条命,所以把她推荐到自己这里来。那个老狐狸果然早就盯上自己了,连组建亲卫营的事都提前做好了安排。
她的目光转向那个靠在兵器架旁玩银针的女子。那女子看起来比另外几个年长一些,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裙,面容温婉,如果不是手里那些泛着蓝光的毒针,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医馆女大夫。
“我叫温不寒,”女子开口,声音温柔得像三月春风,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城南温记药铺的坐堂大夫。特长是毒理和解毒。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我也会一点针灸——只不过我的针扎进去,是救命还是要命,得看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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