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被兕子拆穿马甲
“十六哥!”
清脆的童音在空旷的偏殿里炸响,带着没有丝毫杂质的疑惑。
“你怎么变成老爷爷了呀?”
李辰刚准备跨出门槛的右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僵得像一块铁板。经脉里奔涌的液态真元,甚至都出现了半个呼吸的停滞。
偏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前一秒送别神仙的恭敬上。太子李承乾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茶水因为颤抖而溢出,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兕子!”
李世民最先反应过来。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小兕子的胳膊,就要往后拽。
那可是弹指间能定人生死、挥手间能倒灌黄河的活神仙!
凡俗的皇权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刚才房玄龄硬生生被他一句话气得吐血昏死过去,现在这小丫头竟然跑上去拽神仙的衣服,还叫什么“十六哥”?
这要是惹怒了这尊活祖宗,整个太极宫今晚都得变成废墟!
“不得对仙长无礼!快放手!”李世民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长孙皇后也顾不上刚痊愈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脸色惨白:“仙长恕罪!童言无忌,兕子她大病初愈,癔症了……”
李辰没有回头。
他依旧保持着背对众人的姿势,干咳了两声,刻意压低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沙哑而苍老。
“小公主,你认错人了。老夫一介山野散人,可不是你什么兄长。”
他轻轻抖了一下宽大的灰白衣袖,试图把布料从小丫头的手里抽出来。
但小兕子拽得死紧。
小丫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迅速汇聚。
“哇——!”
小兕子根本不管什么神仙不神仙,直接一屁股坐在青砖地上,两只手死死抱住李辰的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你骗人!你就是十六哥!”
眼泪混合着鼻涕,毫无保留地蹭在了李辰那件用来装世外高人的灰白长袍上。
“十六哥不喜欢兕子了……十六哥不要兕子了……呜呜呜……”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满脸的委屈。
李世民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伸手就要去硬掰小兕子的手。
“退下。”
李辰叹了口气。
沙哑的老者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无奈。
李世民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柱直往下淌。
李辰转过身,宽大的衣袖一挥。一股极柔的真元托住小兕子的腋下,将她从冰冷的地砖上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你这小丫头。”
李辰伸出干枯的手指,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虽然顶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与外貌极不相符的熟稔。
“你怎么就认定,老夫是你那个不受待见的十六哥?”
小兕子抽搭着鼻子,小手死死揪着李辰胸口的衣襟,生怕他跑了。
“就是感觉呀……兕子就是在你身上,感觉出了十六哥的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把小脸埋进李辰的领口处,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突然,小丫头肉乎乎的手指往李辰宽大的领口内侧一探。
“唰。”
一个巴掌大小、用极其粗糙的针脚缝制的旧香囊,被她从里衣的暗袋里扯出了一半。香囊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因为贴身放得太久,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了。
“十六哥身上,有兕子亲手给的香囊味道!”
小兕子扬起下巴,大眼睛里还挂着泪珠,语气却无比笃定。
偏殿里,静得只能听到错金博山炉里木炭燃烧的“劈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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