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邪佞终伏法,双生定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建国脸上那道与自己分毫不差的疤痕,声音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凉:“今日这一战,赌的是三年前冬至夜,东宫三百条人命,是你窃居帝位三年,天下百姓受的苦,是你我之间,这二十余年被碾碎的手足情分。我赢了,放了两个人质,束手就擒。你赢了,我让开道路,放你走。”
“少废话!”赵建国猛地将段果誉推到身后两名心腹侍卫手中,握紧了裂风剑。剑身再次震颤,龙吟般的锐响划破大殿的死寂,寒刃上沾着的血珠飞溅而出,在晨光里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这柄剑,与赵建成腰间的定疆剑,本是同一块天外寒铁所铸,一分为二,双剑同生。先帝赐名“定疆”“裂风”,本是盼着双生子一文一武,一守一攻,共护大宋江山。可谁也没想到,二十余年后,这对双生剑,终究要相向而对,不死不休。
古龙式的静,在这一刻抵达了极致。
两人对面而立,相隔三步,呼吸可闻。满殿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烛火摇曳,映着两柄剑的寒芒,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风从殿门的缝隙里吹进来,卷起赵建国染血的龙袍下摆,也吹动了赵建成朝服的衣袂。
动的瞬间,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
先出手的是赵建国。
他本就被逼到了穷途末路,心中积攒了二十余年的嫉妒与不甘,三年来的心虚与疯魔,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剑上的戾气。裂风剑本就以快、狠、险著称,被他这一催,更是化作了一道劈面而来的寒电,直刺赵建成的心口!
这一剑,名唤“风卷残云”,是他当年偷学了皇家剑法后,自己改出来的杀招,招招不留后路,剑剑奔着同归于尽去的,像他这个人,一生都在破釜沉舟,一生都在不计后果地掠夺。
剑风扑面,带着血腥味,赵建成却站在原地,未退半步。
直到裂风剑的剑尖离他心口只剩半寸,他才终于动了。
只听“锵”的一声清响,定疆剑骤然出鞘,剑身横拦,不偏不倚,正好格在了裂风剑的剑脊之上。金庸式的精准,分毫之差,便定了生死。两柄同根而生的剑,第一次正面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火星四溅,溅在两人一模一样的脸上。
赵建成这一招,是皇家《定疆七式》的起手式,“山河不动”。
没有半分花哨,没有半分取巧,堂堂正正,稳如泰山,像他这个人,是大宋的正统,是江山的定盘星。任你狂风骤雨,我自山河不动。
“不可能!”赵建国嘶吼一声,手腕猛翻,裂风剑贴着定疆剑的剑身滑过,剑刃斜撩,直取赵建成的腰肋,“这招我明明改了破绽!你怎么可能挡得住!”
“你改的是招式,改不了根骨。”赵建成手腕微旋,定疆剑顺势下沉,剑格再次锁住裂风剑的走势,脚下步法错开,身形如行云流水般绕到赵建国身侧,声音平静,却字字戳中他的痛处,“这套剑法,是我手把手教你的。你每一招的起势,每一次的变招,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赵建国的心里。
他红了眼,猛地抽回剑,身形急退,随即再次扑上。裂风剑在他手中舞出了漫天剑影,一招快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裂石穿云”“飞沙走石”“血洗山河”,招招皆是杀招,剑剑都奔着赵建成的要害而去。
他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将毕生所学的剑术尽数施展出来,疯魔的剑意里,全是不甘与嫉妒。他要证明,自己比赵建成强,证明父皇当年看错了人,证明这江山,本就该是他的!
可赵建成始终不疾不徐。
裂风剑的剑影再密,也破不开定疆剑的防守。《定疆七式》本就是大宋皇室的正统剑法,守可御千军,攻可定江山,赵建成自幼浸淫其中,早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赵建国的剑再快,再狠,也终究是从这套剑法里偷学出去的旁支,根骨里,终究差了一层。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柄剑在大殿中央缠斗不休,寒芒来回闪烁,看得人眼花缭乱。满殿文武皆是屏息凝神,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分毫。
十招过去,赵建国的剑招越来越急,气息却越来越乱。
二十招过去,他身上的伤口被动作扯动,鲜血浸透了龙袍,动作已经慢了半分。
三十招过去,赵建成终于出了第一记杀招。
趁着赵建国一剑刺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赵建成手腕一翻,定疆剑挽出一道浑圆的剑花,《定疆七式》第四式,“龙战于野”,骤然使出!
剑身带着千钧之力,直劈赵建国的手腕!这一剑,不快,却重,带着堂堂正正的碾压之势,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方向,像一张大网,当头罩下。
赵建国瞳孔骤缩,只能横剑去挡。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裂风剑被这一剑劈得猛地向下弯折,赵建国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再也握不住剑柄,裂风剑脱手而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了汉白玉地砖上,滑出去数丈远,正好停在丹陛之下。
胜负已分。
赵建国踉跄着后退数步,捂着崩裂的虎口,浑身浴血,狼狈不堪。他抬眼,看着对面的赵建成,定疆剑的剑尖,正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前,离他的肌肤,只剩半寸距离。
寒刃的凉意,透过肌肤,渗进骨头里,让他浑身一颤。剑是冷的,可持剑人的目光,却比剑更冷。
“你输了。”赵建成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传遍了整个玄极殿。
“我没输!”赵建国猛地嘶吼起来,状若疯魔,哪怕剑尖抵着咽喉,也依旧不肯低头,“是你耍诈!是你从小就占尽了父皇的偏爱!是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他嘶吼着,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来,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道和自己分毫不差的疤痕,二十余年的委屈、嫉妒、不甘、疯狂,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小时候,父皇给你的太傅,是当朝大儒,给我的,只是个末等武师!你过生日,父皇赐你封地宝器,我过生日,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宫里的宫人捧高踩低,连份例都敢苛扣我的!只有你,只有你会把你的东西分给我,会护着我,会教我剑法!”
他笑着,笑得凄厉又疯狂,眼泪却越流越凶:“可你知道吗?我最恨的,就是你护着我的样子!我最恨的,就是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你的影子!我是太子的双生弟弟,是多余的那一个!”
“所以三年前,我才要杀了你!我才要坐上这龙椅!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我赵建国,不比你赵建成差!”
赵建成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眼前疯魔的弟弟,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底那根被尘封了三年的弦,终究还是被拨动了。那些童年的画面,那些他护着这个弟弟长大的时光,那些冬至夜血雨腥风里的背叛,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割着他的心。
可他终究还是稳住了心神,剑尖依旧稳稳地抵在赵建国的咽喉上,没有半分偏移。
“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江山。”赵建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你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句认可。可你用错了方式。你弑兄篡位,屠戮忠良,苛待百姓,你用最错的路,去求一个永远也求不到的结果。”
“你说我什么都有,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要。我只想护着我的弟弟,护着大宋的百姓,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话音落,他手腕微沉,定疆剑的剑刃,轻轻贴上了赵建国的咽喉,刺破了一层薄薄的肌肤,渗出血珠。
满殿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这一剑落下,了结这场持续了三年的血仇,了结这对双生兄弟的宿命纠葛。
可赵建成的剑,终究没有再刺下去。
他缓缓收了剑,后退半步,垂眸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赵建国,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最终的决绝:“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是因为我不想像你一样,被仇恨吞噬,变成双手沾满至亲鲜血的人。”
“但你犯下的罪,自有大宋律例来判,自有天下百姓来定。天牢,会是你最终的归宿。”
就在他收剑的瞬间,罗城见赵建国落败,心知大势已去,竟红了眼,嘶吼着便要将短刀刺入秦叔宝的脖颈,想要拉个垫背的!
“小心!”耶律楚雄厉声暴喝,身形如电般扑了过去。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赵玉安早已盯了他许久,就在他动刀的瞬间,手中长剑已然脱手而出,精准地刺入了罗城的后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四十一章邪佞终伏法,双生定江山(2/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