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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帝王宫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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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夜半枕畔语,一念起柔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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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果誉知道,母妃那颗被规矩裹得严严实实的心,完完全全地爱着他们,爱着这个家。

  他何其有幸,生在这样一个被爱包裹的家庭里。

  所以每当他想起赵家兄弟的悲剧,想起那对双胞胎,一个被逼得流落民间,隐姓埋名三年,一个弑亲篡位,坐在孤家寡人的龙椅上,三年来活在无尽的猜忌与恐惧里,他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可心疼归心疼,他却半分都不能接受赵建国对待他的方式,更半分都不能认同,他那些疯狂偏执、草菅人命的所作所为。

  他又想起了赵建成。

  那个被世人遗忘的前太子,那个在星夜里温柔地吻着他,跟他说要给大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的男人。明明长着和赵建国一模一样的脸,却活成了完全相反的模样,温柔,悲悯,心怀苍生,连看他的眼神里,都满是珍重与疼惜。

  段果誉从来都不是会轻易否定一个人的人,他习惯了看着一个人的错处,却不会轻易全盘否定他的全部。所以他看着赵建国,看着这个疯狂暴戾的疤痕王,也窥见了他藏在疯狂背后,对爱与温暖的极致渴望。

  哪怕他用错了方式,用最极端、最伤人的手段,去抓那一点点遥不可及的光,段果誉也总能忍不住去想,这三年,他一个人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该有多孤独。

  他十六岁登基,手足相残,血染宫廷,坐上了这至尊之位,却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怕,怕所有人都恨他,怕身边的人都想反他,怕露出半分软弱,就会被人拉下马来,落得和他父皇、兄长一样的下场。所以他只能用暴戾和疯狂武装自己,把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狠狠推远。

  “别想了……别再给他找借口了……”

  段果誉在心里无声地骂着自己,身体却下意识地,在赵建国的怀里轻轻翻了个身,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他的头不自觉地转过去,借着窗外的月光,去看身边男人的睡颜。

  赵建国闭着眼睛,平日里总是翻涌着疯狂与戾气的眸子被遮住,长长的金发垂落在枕头上,苍白的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月光下也显得柔和了几分。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平日里总是紧抿着的唇,也微微松开了些,少了几分醒着时的狠戾,多了几分少年气的脆弱。

  “三年的帝王,一定很孤独吧。”段果誉无意识地用气音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可你弑兄篡位,屠戮手足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结局,不是吗,赵建国……”

  他的声音顿了顿,睫毛轻轻颤抖着,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了素白的枕套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那我为什么,还是会为当年那个被忽视、被裹挟的少年心疼呢?为什么,会怕你变成如今这个怪物的样子?你们兄弟两个,真是把我的心,搅得一团乱……”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尖不自觉地拂过赵建国的耳后,轻轻勾住了一缕垂落的金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来。

  “你们两个,都把我拉进了你们的棋局里,可想要的东西,却从来都不一样。”他闭了闭眼,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茫然,“说实话,我怕你们两个。更怕的是,被你们拉进这场恩怨里之后,我会落个什么样的下场……”

  困意终于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裹住了他混沌的思绪。他轻轻叹了口气,最后喃喃地说了一句:“我只希望,有一天,你和你的哥哥,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平静。”

  说完这句话,他的呼吸渐渐放缓,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彻底陷入了沉睡。脚踝上的镣铐随着他放松的动作,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随即又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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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夜半枕畔语,一念起柔肠(2/3).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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