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天上下鸟
十分钟后，第一栋宿舍楼开始清空。
学生们从各个出口涌出来，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溪流，汇入主干道这条浑浊的河流。
没有人知道具体往哪走，只知道跟着前面的人，往校门口的方向挪。
头顶，鸟群还在盘旋。
鸟粪还在落。
噗。
一坨落在男生肩膀上。
他抹了一把，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噗。噗。噗。噗。
没有人停下来，更不敢骂骂咧咧。
因为有不少人抬头骂鸟，嘴巴刚张开就被堵住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知道，又要爆炸了。
这一次撤离不同于之前的几次。
之前每个人都是喜笑颜开的。
而这一次，一个个都要死不带活的。
毕竟在这种环境下，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主干道上，人流越来越密集。
几千个人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沿着草坪边缘缓缓移动。
草坪上的鸟粪比路面上薄一些，踩上去没那么滑，但仍然是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湿透的海绵上。
队伍的最前面，几个学生会干部举着应急灯引路。
灯光在鸟粪雨中穿行，光束里密密麻麻的白色斑点像暴风雪。
队伍的两侧，辅导员和保安们拿着手电筒照明，时不时地喊几句：“慢一点！跟紧前面的人！手拉手！别松手！”
没有人松手。
陌生人之间也拉着手。
男生拉着女生，学姐拉着学弟，学弟搂着学长。
这一刻，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很快，更恐怖的来了。
天上开始往下掉鸟了。
不是鸟粪，是鸟。
一只麻雀直直地坠落下来，砸在队伍中间，扑棱了两下翅膀，没飞起来。
旁边的学生躲开了，没有人踩它。
又一只乌鸦掉下来，挂在路边的树枝上，翅膀还在扇，但已经飞不起来了。
它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眼神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大脑。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