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自相残杀
,而且若是议和,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袁崇焕看他一眼,轻声道:“本官欲私下议和。”
若是交由皇上知道,此时的一应供应都会停下不说,这个位置是肯定不能保住的。
可他不能退,退了之后,东林党人于前线无人。
且他才是稳定军心的重要之人。
若是他没了,这山海关一线如何防得住?
李先生大惊道:“议和一事,需得皇上做主才行!”
私下议和,实属大逆不道之举。
袁崇焕冷下脸道:“本官如何不知,只是现在的情形,能容得下我有后退的余地吗?”
“只要私下议和,等到时机成熟,本官自会撕破脸,与那些奴人,杀个痛快!可现在不行!城中连着两年歉收,朝中送来的补给也仅够军营之中!若是再和那些人开战,拿什么打?!拿什么防?!”
李先生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站在那许久,最后颓然地坐下。
袁崇焕平缓了一下情绪,接着道:“先生可还记得我上任之时说的话?”
李先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摇了摇头。
“本官曾说毛文龙,可用则用之,不可用则杀之。”
李先生诧异看他,“大人是说?!”
要杀了毛文龙?
“可圣上应该不会同意此事。”
袁崇焕皱了皱眉道:“毛文龙一介匹夫,桀骜不驯,傲慢无礼,于国无功,割据一方,实为祸害!若不杀之,实为国之负担。”
“为了本官的议和计划,毛文龙是必须要除掉的。他向来不服,多番钳制也并未换得他服软。既如此,还不如除掉,免得生祸。本官或可将其部下收拢,以皮岛和宁远为据,两面攻击奴人,如此,五年平辽,想来也是有可能的。”
李先生看他越说越激动,心里却很是不安。
他提醒道:“不管如何,还是要以圣上的旨意为准才是。”
若是私自行动,那可是大罪!
袁崇焕肯定道:“那是自然。”
只是他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
——必除毛文龙。
不仅因为他议和之事,也是为收权,还是为了他们东林党。
除掉浙党之人,东林党入阁,到时他可尽展拳脚!
五年平辽!
……
可一连等了月余,等来的却不是换下或杀掉毛文龙的旨意,而是向之发放粮饷的旨意。
想来是两党博弈,最后他们输了。
袁崇焕枯坐一夜。
从天黑坐到天亮,眼中的杀意却从始至终不曾散去。
最后决定,自己动手!
给次辅钱龙锡去信后,他带着水兵和步卒,并着一列甲兵,宣布要亲往辽东前线视察。
李先生如何看不出他要干什么,可那多番劝阻,终是成了耳旁风。
五月二十五日,袁崇焕带兵登船,并着给毛文龙部的军饷,一同出发。
漂泊几夜后。
五月二十九日。
袁崇焕抵达双岛,却并未下船。
而是先派手下摸清情况。
……
半日的时间,就发现了毛文龙私开马市,与异族互通。
要知道互市需得有官府的批文,毛文龙此举,便是极大的不敬!
袁崇焕冷笑一声,抓到把柄,便方便多了。
六月朔,毛文龙前来迎接,献帛设宴。
袁崇焕与之虚与委蛇。
酒桌之上,袁崇焕第一句话就惊到了毛文龙。
“辽东海外只我两人之事,必须同心共济方可成功,坐船飘荡历险至此,是为共商大事,我有一良计,不知可想听听?”
毛文龙虽猖狂,可也不是没脑子的人。
这袁崇焕说话比他还猖狂。
只他们两人之事?
他是谁?
——皇帝?
将辽东视为囊中之物?凭什么这么说?
毛文龙僵硬的笑道:“我等虽也想为朝廷效力,却兵器粮食无以为继,恐怕难有大用。”
袁崇焕笑笑,没有抓着话不放,而是道:“本官也欲回请将军,只是船上不甚方便,可否借你营帐一用?”
毛文龙心想:这有什么,只要你拿钱。
当即应允道:“自然是行的。”
……
宴饮到夜半时分才散去。
次日,袁崇焕在他帐中设宴。
两人又是到半夜。
一连两三日,都是如此。
这几日酒酣之时,袁崇焕曾试探性的问他:能否改营制。
问此是为了判断毛文龙是否有为他所用的可能。
毛文龙有尚方宝剑,可免一死,不是他能处置的人,若是可以,他也不愿顶着风险。
可毛文龙冥顽不灵。
他继而又劝他辞官回家,却被酒醉的毛文龙泼了一身的酒水。
如此,便是不行了。
回到营帐里,袁崇焕坐在灯下,眉目深沉如水。
……
只是袁崇焕并不知道,他来的动静,一早被人知晓。
韩义奉大汗命调查毛文龙。
原本不好接近,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知晓明军缺衣少粮,还会打劫海上船只。
如此便给他提供了机会。
伪装成一个背靠着贵族的商队主人,和毛文龙接触。
许下重利,借口倒卖之名,诱他开启互市。
有互市在,他手下之人也能顺利混进来。
磨了半月,毛文龙终究是经不住诱惑,开了这个互市。
——明朝久不送粮来,都快撑不住了,不开还能怎么办?
韩义原本就是朝鲜人,再加上朝鲜朝中之人给他作保,毛文龙便信了。
只是他没想到,偏偏是这互市,给了他致命一刀。
韩义探听到是明朝的上官来了,当即心生一计。
六月初二晚,探明袁崇焕的营帐。
初三晚上,开始安排自己的人撤离。
初四晚,抓到袁崇焕和毛文龙饮酒之际,韩义将一封信穿在箭上,趁着黑夜,满弓!
他的弓足有十石,射出箭的速度极快。
放弦的时候,他嘴角勾起笑。
如此一来,想必大汗之忧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