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阿巴亥阿济格
努尔哈赤回到府上后,一直在处理政务。
阿巴亥的侍女白云边替她收拾衣角边道:“大汗心中还是有大妃的,真该让那些眼睛瞎的人看看,让她们还敢嘲笑我们。”
听见她的话,阿巴亥脸色一冷。
心道:这种喜欢,她不稀罕!那些嘲笑她的人,等她掌权了,就把她们扒光了,丢进军营里去!
午间,阿巴亥照例来伺候努尔哈赤用饭。
只是事情突变!
才吃了一碗饭,努尔哈赤忽然腹痛难忍。
他身边的伺候的人很见机,立马高声喊着:“大夫!快请大夫!”
阿巴亥被这一回给吓到了,眼神急忙瞟向下了药的菜。
怎么办?
现在怎么能抹掉痕迹?!
她还没想出个法子,大夫已经来了。
之后的事就像流水一样,发现得顺理成章。
很多事,就像挖土豆一样,虽然埋在地下,却能顺着一个藤曼,发现所有。
努尔哈赤还以为是在皇太极那喝的一杯茶有问题,却没想到祸源在自己身边!
“你是说,这菜里下了药?”
“正是,因着这药和大汗之前服用的东西相冲,所以大汗腹痛难忍。”
努尔哈赤的眼神瞬间移到了阿巴亥身上。
瞧见她躲闪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
好呀,之前那事他是被其他事给岔开,所以没有往下追究,却没想到她的手都伸到自己身边来了。
努尔哈赤勃然大怒:“来人,给我将乌拉氏拿下,关进牢中,给我彻查!”
……
一夕之间,风云突变。
这个午间,这边花团锦簇,那边愁云惨淡。
小丰生的满月宴虎头蛇尾,客人们得到消息,哪还敢再饮酒作乐,纷纷离去。
虽然如此,但小玉儿他们还是很高兴。
大妃倒台,顷刻之间的事。
而且有了大妃下药一事,多尔衮三兄弟再无染指汗位的可能,这怎么能让人不开心呢?
四贝勒府上,哲哲他们关起门来,继续给小丰生办满月礼。
皇太极则是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立即赶往汗王府。
“父汗!”
他打帘进门。
努尔哈赤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看见他来面色缓和。
“父汗,可有什么不适?”
他摇头,皇太极的关心让他有些汗颜。
之前还怀疑皇太极,要不是手下人调查,发现四贝勒府上从正月开始就一直用药茶,他估计真的会怀疑这次事情是不是故意的。
皇太极脸色焦急,“我不是听说您腹痛?”
“已经好了。”
得到这话皇太极才算安心一些。
小心问道:“真的……是大妃?可是为什么?这可是千刀万剐都不足惜的死罪呀。”
看着他好奇,努尔哈赤却也没有说出真相。
还没查出结果,若是现在说出来,但乌拉氏是清白的,对多铎他们不好。
等查出来再说。
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兄弟很快赶来。
站在角落里,面面相觑,心里惶恐不安。
多铎拉着阿济格的衣角,脸色惊慌,“哥,额娘不会做这事的对吗?”
但他虽然这么问,心里却很是很不安。
那可是谋害汗王,多大的罪过,完全就是谋反!
阿济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多尔衮站在一旁,看着门外出神,心中七上八下。
他想到来时大玉儿的反应。
她惊声道:“怎么会,额娘明明……”
明明什么?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说完的半句话,让他焦躁不已。
留在府里的大玉儿,同样也是惊疑不定。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还没反应过来,甚至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前世明明没有这回事,怎么会呢?这么大的事,若是发生了她不会不知道。
而且,她更担心阿巴亥会以这个罪名死去。
不只是她,还有多尔衮,也会受到影响。
如果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她该怎么办?
这一刻,她真心希望,阿巴亥是被人诬陷的。
但天不随人愿。
随着不断被查出来的人证物证。
阿巴亥被彻底钉在了谋害大汗的罪名上。
努尔哈赤阴沉着脸,道:“废除乌拉氏大妃之位,关入牢中,永世不得出!”
就算他如此盛怒,可是看着惶恐的三个儿子,他还是没忍心当面处死阿巴亥。
阿济格三人齐齐跪下,双眼含泪,重重磕了个头。
“多谢父汗开恩!”
“都退下吧。”
皇太极和立着的几个兄弟相视一眼,恭敬退下了。
莽古尔泰临走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游移一番,落在阿济格身上。
勾唇,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
三日后,夜里,阿济格酒气熏熏的坐在自己的院子里。
初春的时节,大金还是一如往常的冷。
一阵寒风吹来,让他不禁一抖。
身边伺候的想要给他披上衣服,被他一把推开。
“滚开!都滚开!”
他心里怨恨,到底为什么,额娘会做出这样的事,将他的前程毁得一干二净!
阿济格仰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很快,坛中空空如也。
他一把摔掉酒坛,大喊:“酒呢?给我拿酒来!”
“来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回头一看,是五哥。
“五哥你怎么来了?”
莽古尔泰哼笑,“我来陪你喝两杯。毕竟我应该是最懂你的人了。”
阿济格反应过来,“喔。”
酒满杯,举杯共饮。
碰撞的瞬间,阿济格觉得心里的郁闷有了出口。
一杯酒下肚,他忍不住道:“到底是为什么呀,额娘做这样的事。”
“谁知道呢?总归是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可是她这一弄,我该怎么办?罪人之子,我还有什么脸面继续议政?今日我出去,许多人冷眼看着我,我心里难受,这般想来,还不如不当这个贝勒了。”
“那不能这么说,你看我,当年我额娘也是犯下大错,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当着我的和硕贝勒。”
说到他母亲衮代福晋,阿济格有些沉默。
当年他是经历过那场风波的,所以他也还记得莽古尔泰手刃亲母的狠辣。
莽古尔泰继续道:“阿济格,你要好好想想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当年也是逼不得已。父汗心中的儿子只有那么几个,若是被挤出去了,可再没有回去的机会。”
他搭着阿济格的肩膀,轻声道:“你看看阿拜现在的处境,他年岁是大,却连个贝勒都不是,还得屈居多铎之下。这次事件很严重,过后父汗是肯定能想起多铎的,毕竟他小,迁怒不到他身上,但是你就不一样了。阿济格,我听说你福晋前两天还去看过大妃,你说,父汗会信你不知道这事吗?你可是大妃膝下年纪最大的孩子。”
声音浅浅,如同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传进他心里,翻起波涛汹涌的浪潮。
阿济格喝了许多酒,有些神智不清,模模糊糊道:“那五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莽古尔泰笑:“我可不知道。”
放开人,他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只是做了我必须做的事。”
又喝了一会儿,莽古尔泰起身离开。
临走前,叫人来将阿济格搬进屋里去。
嘴角挂着冷笑,翻身上马,快速离去。
大妃倒台,他岂能不插一脚?
阿济格三兄弟这么大的威胁,还是早些除掉为好。
……
阿济格醒来后,一直愣愣的看着某处。
他还记得昨晚的事,也记得昨晚莽古尔泰同他说的话。
心中惶惶许久。
他已经成年许久,自然明白若是失了父汗的宠信会变得如何。
但他下不了决心。
……那可是他的生身母亲!
如何能下得了手?!
但莽古尔泰的话一直盘桓在他心间,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地拉了下来。
想了许久,他吩咐下人,准备酒菜。
努尔哈赤并没有禁止人前去探望。
……
牢房里,阿济格拎着食盒,缓缓走进。
阿巴亥所在的牢房进到他的眼里。
这里很昏暗,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户,微微的光洒下来,落在牢房的稻草上。
角落里,阿巴亥缩在床上,一床薄薄的破了露出絮的棉被裹在她身上。
黑灰色的,一看就是多年没洗过的那种。
阿巴亥一见他来,就扑了过来。
“阿济格,阿济格!你救额娘出去好不好?我没有做下药害大汗的事,我没有!”
阿济格有些心疼,心里燃起些希望。
“额娘,你说你没有动手,有没有证据?!”
阿巴亥一愣,说不出话来。
阿济格见她这反应,如何还能不明白。
他闭了闭眼,声音涩然:“所以真的是你做的了?”
“我没有!”阿巴亥大声反驳,好像这样事情就能变成真的。
“那证据呢?!”
问到证据,她又不说话了。
阿济格没办法,只能让人开了牢门,拎着食盒进去了。
“额娘,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快来用些吧。”
阿巴亥一把抓住他的手,“我是不是……要被处死了?”
这几日她一直没得到消息,心里惶恐不安,现在阿济格拎着饭食来,让她更是不安。
“……不是,父汗只是将额娘你软禁起来,终身都不得离开此处。”
阿巴亥表情一时有些难以描述。
她失魂落魄的坐回小床上。
阿济格连忙上前,轻声追问:“额娘,他们都听不到,你悄悄跟我说,到底为什么要对父汗下手?”
阿巴亥沉默。
许久后,她轻声道:“你知道你父汗为什么喜欢我吗?”
阿济格不明所以,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她激动道:“因为他喜欢的人是叶赫氏那个死人!我和她长得像!”
阿济格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个原因?!”
阿巴亥道:“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还是一个做了错事的替代品!若是其他人登位,她只会被抛弃,断没有能够荣养到老的可能!
而且让她更害怕的是,努尔哈赤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但她放出来这段时间,据说已经找了三回大夫。
她不想局势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才去想办法,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可是她还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