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千古师表 (九)
赵恒不理刘纬惶恐,极目北眺,似在送耶律隆绪远去,又似在观黄河波澜,两眼渐渐湿润:“淳化四年、咸平三年、天禧三年、天禧四年,大河澶州、滑州段四次决口,夺泗水经淮河入海。
堵澶州王楚埽,决横陇埽。
塞澶州横陇埽,下游顿丘(清丰县)段又溃。
于顿丘筑堤,上游滑州泛滥加剧。
天禧三年六月,滑州段河溢,自城北天台山溃至城南,毁岸七百步,漫州城,历澶、濮、曹、郓、注梁山泊,合泗水、古汴渠入淮……
使赋诸州薪石、楗橛、芟竹之数千六百万,发兵夫九万,费时两百日塞之。
但天禧四年六月,河又决天台山下,改走卫南,浮徐、济,为害更甚……
河渠案以为,澶州自古便为黄泛区,地势如此,河满则溢,与其徒耗民力、危及京畿,不如任其泛滥,然地不能耕、舟不能行……朕夜不能寐。
河决之前,泉州市舶司岁课经海路至海州登陆,辗转两百里入淮南转般仓。
嘉瑞是想在海州凿运河连泗水,经淮南、京东,接澶州大河?”
刘纬哽咽道:“堵塞之法,省时省力,但不改水势、水量,远不如疏通有效。
澶州以东,水系密布,大河接梁济运河,汇泗水于京东、淮南界湖。
每每为患,必然殃及澶、濮、曹、郓、徐、济等州,危及泗、楚二州。
而京畿供给仰仗泗、楚转般,泗、楚二州又受真、扬二州之纳,四州皆在大湖之畔,实为国家枢纽所在。
若自宿迁凿运河直通海州,可分大河水入东海,也可减淮河水溢,泗、楚、真、扬四州稳如泰山。”
“经年累月,不如一劳永逸。”赵恒道,“平夏之役,东南五路、川峡四路役夫受益良多,河北、河东、陕西近代饱受边患,朕不能厚此薄彼。”
……
刘纬本打算在枢密院熬到天黑,以待宫中变故,不曾想常长乐心急火燎的来报:蓝继宗驱车至嘉善坊刘宅东院。
丁谓、冯拯毫不避嫌的踏足枢密院,奉上另一耸人听闻:顺容李氏昨夜暴卒,今晨殡于奉先寺,诏封宸妃,皇第四女寄养宝慈宫。
刘纬不仅得强忍心底惊惧,还得安抚惶惶不可终日的丁谓和冯拯,并召来江德明作证,宫中氛围才趋向明朗。
江德明拒受刘娥懿旨一事,于百官而言不是秘密,很有几分说服力。
刘纬没敢大意:“是谁?”
江德明道:“百十斤衣物,我亲自置办。”
刘纬陷入前所未有的彷徨。
赵恒嘴里的那句“送她一程”真就只是送她一程,并无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