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千古师表(十一)
而去,渐渐有了成人的样子。
刘纬则困守床前三尺条案,终日不动如山,左手执卷,右手执笔,据重臣或是军情表奏,引出一段段迥异于常识的故事,或是典礼文物以考制度,或是迁拜旌赏以劝善,或是诛罚黜免以惩恶……
偶尔问问赵祯、赵全益感想,却又不予置评。
全程无说教,无任何立场,以最公正的字眼回忆过往,并随日渐消瘦的赵恒而深入,多是些最近人性的离经叛道之言,其中的无情、直白更似法家,中书、枢密院、乃至三司的各种不成文之规也被剥得一干二净。
但赵恒睁眼次数越来越少,身影越来越单薄,呼吸似已不能自主,以肠管输乳汁入喉的办法不再可行,整张脸都塌了下来,令人不敢自视,四月初九的交趾告捷奏也没能让病情有所改观。
是日,故事依旧,刘纬却一反常态,批判赵祯三个多月来的感想:“殿下是君,并非文官,不能是读书人的思维。君与士大夫治天下,而非士大夫治天下。殿下若无自我,何来君臣之别?”
赵祯问:“刘卿以为……”
刘纬道:“臣不知如何为君,但有唐末乱世为鉴。其时,君闲置无为,而官民对立,所以有黄巢之祸。殿下可以是暴君,不能是士大夫。”
赵祯还想再问,却被匆匆赶来的江德明打断。
一粒三十倍药量的霉菌落入赵恒喉中慢慢融化,一根银针刺入赵恒腕间血管,粒粒鲜红滴入碗中。
是夜。
刘纬、冯拯宿于会通门外。
丑时中。
赵恒苏醒,召赵祯问:“可愿纳嘉瑞女弟为太子妃?”
刘娥、赵祯的惶恐无以复加,第一次心连心。
不说“叔侄争娶”,不说“姑奶奶”这一名头家喻户晓,仅是刘娇“二十六”岁的高龄就让人望而却步,大赵祯整整十一岁。
赵恒又道:“那就是不愿?何人可为太子妃?”
刘娥松了一大口气:“郭允恭女,素为祯儿喜爱,贤良淑德。”
赵恒言简意赅:“可!”
又召耶律燕哥、赵全益母子。
赵恒问:“全益出镇银川,以何人看护?”
耶律燕哥道:“请陛下做主。”
赵恒问:“全益昨岁正冠,衣食住行俱需看护,可纳嘉瑞女弟为妃。”
耶律燕哥目瞪口呆,那张俏脸五颜六色。
“娇娇姐?孩儿愿意。”赵全益扑在赵恒床头,“请爹爹再给娇娇姐下道诏书,不许打骂孩儿。”
耶律燕哥狠狠一咬银牙:“请陛下成全。”
卯时初,又诏两府三衙主官赴福宁殿,知制诰、翰林学士于殿之东楹待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