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澶渊之盟(五)
族迁至瀛州、为国戍边?河北百姓死的,陈家死不的?”
陈尧叟气急败坏,“小……小畜……”
刘纬尖声高啸:“看看人家韩德让,六十有四,捧河水而饮,就马粪以食,卧冰雪而眠,领轻骑五百,深入我腹地。陈签书呢?一直养尊处优,却尸位素餐,陛下有忧,你便有病。韩德让若学陈签书,早就是一团春泥,哪能得契丹主赐姓耶律?下官虽不才,不至于沐猴而冠,不至于贼喊捉贼,以十岁之身全我河北人民,不做斯文败类,无愧民脂民……”
“咯吱”一声,殿门半开。
张景宗面沉似水,视一众不嫌事大的要近重臣如无物,径直穿过西廊。
刘纬又朝陈尧叟一揖,低眉顺眼的追了上去。
张景宗自顾自的道:“李继隆会与焦守节议亲,官家心力交瘁,凡事适可而止。”
李继隆有心善后,已算不幸中的大幸。
刘纬忍气吞声,老老实实的呆在后殿记述出使以来见闻、经历,起初一丝不苟的写着,架不住连日奔波,昏昏沉沉睡去,直到臀部挨了一脚,睁眼正逢赵恒回头,想都没想便来了句:“陛下清减了。”
赵恒微笑入座,颔首道,“本想让卿多睡一会儿,既然景宗多事,那就说说北朝皇帝吧。”
刘纬精神一振,急趋上前,垂手恭立,“启禀陛下,北朝皇帝绝不会主动生事,北朝太后强势,他不仅要百依百顺,还得小心奉承。”
“如何做到二十三年如一日?无非天性使然。”
“北朝太后携其南下,固因爱子心切,但照此次萧胡辇串连北朝南京路权贵一事来看,也不排除有防范心理在内。”
赵恒深以为然:“北朝气运未竭。”
刘纬又道:“北朝皇帝欲借会盟树立君威,陛下应予成全,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赵恒肃穆告诫:“此事非卿能言。”
刘纬刚被李继隆揍过,已有一定抗压能力:“臣是担心陛下受皮肉之苦,北朝皇帝哪有万机可理?整日骑射、游猎。”
赵恒怒目:“休得胡言,卿连受两次挫折,还不知收敛?”
刘纬怏怏道:“臣惶恐,不是陛下所赐,不足为惧。”
赵恒气结,又不能真踹两脚,遂疾言厉色:“那事有几成胜算?王钦若竟欲以定州军库半数相许!”
刘纬道:“最少六成,陛下不愿一试?”
赵恒眼前一亮,和亲最后一丝隐患似已迎刃而解。
刘纬为赵恒科普契丹时下政治生态。
皇室耶律氏、耶律阿保机生母岩母斤所属拔里部之萧、耶律阿保机妻子述律平所属乙室已部之萧,三足鼎立。
耶律氏为帝,两萧为后。
耶律氏独大,但大不过两萧之和。
耶律氏之所以独大,是因为一直在两萧之间寻找平衡,扶弱压强。
因而,两萧以女为贵,渐渐成为竞争关系,后位往往决定竞争胜负。矛盾渐渐不可调和,勉勉强强一致对外。
譬如,死于阵前的萧达揽出自乙室已部。
而萧绰恰恰出自拔里部,严格来说还是第一位。
据说萧绰生父萧思温当年遇刺身亡,背后就有乙室已部的影子。
萧达揽固然死于意外,未尝没有萧绰削弱乙室已部的用心在其中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