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处求生
,“先领着娇娇好好睡一觉,不想分开有不想分开的法子,我再跑一趟县衙,怎么着也要等天亮再说。”
刘纬又是深深一揖,婉拒李姓耆长陪顾好意,铁了心独自守灵。
李姓耆长同邻里商量片刻,觉得远远护着也是一样,给兄妹俩一个尽孝机会,日后也能有个念想。
李姓耆长遂请乡邻见证,清点好财物,领着众人退去,留下两青壮守在另外一家的篱笆前。
刘纬把呵欠连天的刘娇送上床,待其熟睡之后,跪在孙氏棺前无声泪流,默默盘算未来。
两世记忆混合,并无半点模糊,有血有肉有亲人,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思绪很乱,想了很多,焦点还是当下,如何活着才是重中之重。
刘家虽是一等户,却架不住人丁单薄,除去衣食无忧之外,同四五等户没什么区别。
就拿刘纬来说,平日里,父主外,母主内,放牛、喂猪等等全是他的分内事,却与文房四宝无缘,辨认自己的名字都很勉强。
若非突然有了后世记忆,兄妹俩很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经刘迁一年多折腾,刘家仍有七十余亩上好水田,另外留了三亩旱地充作祖坟,还有母牛一头、租赁官牛一头、鸡犬猪若干,的的确确是上三户。
这些是刘纬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亦是套在脖子上的一根枷锁,除非出仕为官,变成施政者,方能免去被平均之祸。
终宋一朝,不立田制,不抑兼并,土地交易盛行,主要来源是:逃田、户绝田、荒田、籍没田、营田、官庄、屯田、淤田、诉讼田、废寺田。
这些田地,普通百姓基本沾不上边,只有绝户田例外,先佃户、再邻里。
对于七山一水二分田的夷陵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遇。
或许,今夜就有人祈祷,刘家兄妹再遭不幸。
刘纬擦去脸上泪水,驱使稚嫩身躯忙碌起来。
拽了几捆稻草给母牛加餐,杂粮一把把的撒进食槽,还从厨房取出盐罐,不要钱似的掺在里面。
一公一母两条大黄狗,也吃了个肚滚肥圆。
诸事落定,已有鸡鸣,一线曙光隐现天际。
刘纬摇醒刘娇,借着点点星光爬上牛背,开始一段不知终点的旅程。
水牛沉稳的步伐踏碎夜色,时光泛起一丝涟漪,无声无息的有了些改变。
肩负照看之责的青壮依偎在篱笆边打盹,些许鸡鸣犬吠,为梦境添上几分安详。
刘纬看着黄狗撒欢远去,暗暗发狠:有两世记忆,钱财只是身外之物,自由自在的活着,万事皆有可能。父亲都没把田地放在眼里,送出去又何妨?与其怀璧其罪,不如先求个立命之本,捐出去安置巴蜀流民吧……
刘纬紧紧抱着怀里的刘娇,喃喃自语:“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大!”
刘娇迷迷糊糊的抬头回应:“朵朵……娘……”
刘纬又一次泪流满面:“爹和娘在前面等我们,娇娇……好乖的。”
黄狗闻声折返,夹着尾巴在母牛两侧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