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楚王说昭滑
打荆山行宫者,尽皆是景氏一族,其族人无君无法,若是按照律令,该当是如何呢?”
该当是如何?
楚王不都是说了吗,夷灭三族。
如今让昭滑再说一遍,必有其深意,昭滑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后,方才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大王,该是夷灭三族。”
“哈哈!”
楚王大笑起来:“说得没错,就当是夷灭三族,如今景翠前往上庸领军,司宫成謇需得地方鄢城将军讲话,至于屈侯乐,还需得留在寡人身边,保护寡人安危,如此思来想去,寡人也是在是找不到,哪一位将军能领军,替寡人夷灭了景氏三族。”
景氏者,其封地在楚国之东,吴越之地,其氏族多有在此,若要斩草除根,则封地上的景氏,必不可放过。
派遣景翠与徐召,是去追击景华,而如此说与昭滑,是想让他领兵去诛杀封地中的景氏三族。
只要这件事情干了,那昭滑就永远只能忠于楚王了。
一则,血变荆山行宫,只有楚王的臣子,才活了下来,其余的都死了。
二则,替楚王夷灭景氏一族,这无疑是在宣示一种态度,昭滑是楚王的臣子,楚王的爪牙,其他氏族见之,就会对其敬而远之。
三则,逼迫上柱国大夫兼司徒昭雎,来做选择。
人到了某种境界,压根就不会有忠心不忠心这样的话,有的就只有身不由己,而熊横就是要让昭雎与昭滑,身不由己。
昭滑是个聪明的人,他显然是知道,楚王这般做,就是不给他撤退的余地。
在血变荆山行宫之前,楚国上下没有一个人能预料到,终究有一日,楚王会执掌朝政,就如同他没有预料到,楚王心思能如此的深沉。
许久之后,昭滑方才是说道:“臣遵令!”
熊横一听,大笑着走上昭滑身边:“哈哈,寡人就知道,大司马不会让寡人失望,来,再饮一爵!”
这一爵酒水下肚,昭滑知道,他已是再无退路了。
“好,明日寡人就从徐召军中分三千给大司马率领,事急从权,还请大司马火速赶往江东郡!”
正中,有郢都难破。
往北,有景翠布局。
往东,则让昭滑抢先一步,尽灭景氏一族的族人,断了精华的根基,要让楚国的群臣知道,不遵国法者,楚国难容。
“臣遵令,臣还有一事,也想请教大王?”
熊横大笑剑,将手中的酒爵放下。
昭滑想要问什么,他心中已然清楚。
“大司徒必然是想知道,都到此刻,寡人却能依旧安定稳坐荆山行宫?”
熊横反问道。
“大王明鉴。”
“你见那七千大军,尽皆是郢都守军的旗号,就该猜到,郢都城中有左徒屈原、将军成謇镇守,景华不仅攻不破,更是城中的乱臣贼子,景鲤一党,都会伏于我楚国律令之下,还有一个郊尹景塬,他是泛不起半点的风浪!”
昭滑微微皱了皱眉头,听楚王这一说,他更是担心,担心昭雎与左徒起了冲突,在郢都如此慌乱的情形之下,给昭氏带来祸患。
“大王,臣……”
“哈哈,寡人知你有顾虑,也知道大司徒昭雎公忠体国,一旦见成謇动兵,必会与之相抗,因而寡人在来之前,曾留下一封诏书给左徒,只要左徒拿给大司徒看了,大司徒自会知晓寡人心意!”
话都到了这份上,昭滑心中还能有何顾虑,只见他再度朝楚王行礼道:“大王,臣这就去徐召营中点兵,明日一早,奔赴江东!”
“哈哈!”
楚王再举酒杯:“来,与寡人再饮这一爵!”
“臣遵令。”
望着面前的昭雎,熊横露出的笑意。
难怪天下之人,都要做楚王,做大权在握的楚王。
犹记得他还是个太子时,楚国的群臣楚国南氏与景鲤,所有人都要绕道,做了大王后,身边是多了个昭雎,可昭雎也不是主动贴向他的。
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