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第 13 章
永仪哭够了松开手,方惊觉自己将鼻涕眼泪尽数抹在了他身上,马上便慌张起来:“师、师父……”
她边叫边用自己的袖子去抹他衣角,玄微真人往后撤了半步道:“无妨。”
永仪抬头看看他,吸着鼻子坐回地上。
她颈间的那枚沙漏方才这么一番折腾,已从衣领间滑落了出来,玄微真人一眼便看见了它,又是微一皱眉。
“这、这是我娘的遗物……”永仪立刻开始解释,“我一直带在身边……”
玄微真人盯着沙漏思量片刻,眉头蓦地又拧紧了一寸,“凡心如此不净。今日起罚你替我抄书,洗把脸就来。”
他说着便撤步转身,冷冷地走出了永仪房间。
永仪还停在方才那句“师父做你的家人”的些许暖意里,没想到他转瞬间便又回复了冷漠。
她呆坐了片刻方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去洗脸整衣,缩着脖子进了玄微真人的房间。
玄微真人已正冠束发端坐在书案前了,见她进来也不出声,只看了一眼自己对面放着的一只木凳。
永仪不敢抬眼地走过去,贴着木凳的边坐下了。
玄微真人将自己面前一张写满了字的笺纸递到她面前,指了指笔挂和桌上一沓白纸道:“我写一张,你抄一张。”
永仪挑了一支跟他手里一样的细羊毫,规矩道:“是。”
他们遇袭那日丢了所有行李,其中就有玄微真人这一年来所著的经文释讲的书稿,这书稿带到上一观中原本就是要抄录了分发下去的,先在观中流传习读,接着便会付印千余份,广派天下各处的道观。他这几日也不得空,此时一闲下来,便要将这书稿凭记忆再写一遍。
永仪对道法经文全无兴趣,每日早晚课也不过是糊弄而已,这时看着玄微真人被道门当作至宝的书稿,却毫无感觉。
但玄微真人写的一手极为端正冷峻的柳体字,与他的人一样风骨卓然,那一张写了字的笺纸格外赏心悦目,永仪从小也是精心练过字的,不禁先欣赏了一番笺上书法,发觉玄微真人正盯着她,才慌忙自己掭墨蘸笔,规规矩矩地抄了起来。
她时不时地偷偷瞄上一眼玄微真人,见他一直笔下不停,从未有写错更改过一个字,自己便愈发不敢掉以轻心,边学着他字体运笔,边仔细抄写。
玄微真人写得比她快上许多,案前待抄的文稿渐渐积起了一摞。
到了晚膳时分自然有人送了饭菜来,但永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