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第 69 章
第二日两人天明出发,接着往南走。
展侯给永仪的那袋银两足够他们在外头好吃好住两三年，玄微自己也带了不少银子出来，据说那都是历年观中过年时发的喜钱,金虚真人偏宠他,总偷偷摸摸地从自己帐中挪钱给他，只是他这些年来竟一次花钱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玄微谈及此事时脸上带着无奈而伤感的笑,看得永仪愈发精神恍惚。
后来她便刻意不去想他十年后深沉冷漠的样子，只是尽力盯着眼前这个仍然年轻、仍然有未来可期的玄微。
好在永仪和玄微都几乎未曾这般出门在外、游山玩水过,渐渐地开始有了几分兴奋之情,加之此时秋高气爽,天公作美，两人很快便将烦恼之事抛至脑后，真如一对要去南境游玩的兄妹，一路都说说笑笑，高高兴兴的。
直到几日后到了宁江岸边，一帆风顺的旅途才出了些许艰难。
这几日他们一路向南,路上已发现行人越来越多，到了宁江渡口，更是被汹涌人潮挤得几乎寸步难行。
玄微与永仪都不知为何忽然这许多人要渡江去南境,再看周围有不少是拖家带口、扛着大包行李的，甚至有抱着小猪小羊的,便愈发疑惑起来。
远处渡口码头上自然已是人头攒动，他们还在离码头尚有两三里的官道上，便已汇入了排着队要往码头上走的人群。
玄微下山时骑的是上一观中的普通马匹,已经在到宁江边之前卖了,但永仪舍不得踏雪,便想带着它一块儿去南境。
踏雪是高头大宛马,在这般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腾挪不开，不时地被人撞到，或者撞到别人，永仪在缓慢龟行的长队中不得不时刻牵紧踏雪，还要不断给周围人群道歉。
排在永仪身后的一个老伯被踏雪挤了好几次，不得不哀怨道：“姑娘，看您这打扮、这马，想必不是小家子里出来的吧？怎得还要来跟我们这些草民挤这大船嘛。”
他说着便指了指远处一个重重圈围起来的小码头，“您二位怎么不去坐贵人的小船？”
永仪与玄微对视一眼，他们俩哪里分得清那个码头是给什么人走的，玄微回身对老伯道：“老丈，实在是对不住了，我和妹妹初次去南境，也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要渡江。不知此时大家一起赶着渡江，是有什么特殊事由？”
与他们说话这老伯衣衫褴褛，领着一个刚七八岁的小女孩，一听这话，老伯便连连叹气：“您二位果然是没吃过苦的。这每年秋收后都有无数人要过江去南境，您二位都不知道？偏赶着这时来凑热闹？”
玄微略一皱眉，又问：“为何秋收后便有无数人要去南境？”
老伯连连摇头，“咱们这边盘剥得厉害，从乡上的小吏，到上头的官大人，田税是一层一层加下来，秋天收的粮常常还够不上交税的，最后连祖祖辈辈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儿田地都得交上去。庄户人家没了营生，便得喝西北风去。好在南边还有出路，南边荒山野地多，镇南王又有定规，无地之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