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第 9 章
她两眼,点头道:“原来你就是师父救回来的永仪啊。”
太.安真人顿了一步,待永仪到了他身边,便压低声音问:“我师父在哪儿救的你?”
永仪顿时尴尬,低了头去不知如何回答。
玄微真人头也不转地反手扯了一把太.安真人道袍,将他甩到自己身前。
太.安真人也不再问了,只又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永仪。
玄微真人原本在观中的单房自然还留着,永仪便被安置在他隔壁的小间,自有道童取来观中衣衫给他们更换。
上一观既为朝中第一大观,连衣着都比别处讲究,依着等级分为了三个颜色。
未出家的粗使杂役穿的是黛色布衣,正式拜师入门后便换成了青色纱衣,但此时还不算是正式出家,只能算得半个修行之人。
而所有年满十八岁的弟子都可自愿参加经义大考,通过之人才算得上正式出家得道了,受宫中天子金册御封,晋为观中真人,衣衫也会换成月白的丝绸道袍,从头到脚均密密绣着水波暗纹,迎光时能看见微光流转,仙气十足。
道门从不强求,去留随意,永仪穿的是青色纱衣,这便意味着她仍可随时还俗,过红尘中的日子,而玄微真人自然早就穿上了白色绸袍,那便是得道出家的标志了。
两人更了衣,玄微真人便领着永仪去正殿参拜无量真君。
这还是永仪第一次进上一观主殿,此殿建在五层玉石台基之上,重檐碧瓦,高九丈,面宽十八丈,殿前紫金香炉终年香火不绝。殿中神龛供奉的是顶天立地的无量真君彩绘贴金像,此时殿中有不少来给真君上香的百姓,玄微真人一进殿门,便有不少人侧目看来。
他也见怪不怪了,只领着永仪上了香,便又带她往主殿后的丹房走去。。
这里的丹房也气派宽敞,沿墙一字排开十余个极大丹炉,纯铜鎏金,熠熠生辉。
永仪知道玄微真人配药时不得打扰,便一个人等在门外,等他配好了药,燃起了丹炉才缓缓摸进丹房。
玄微真人看着炉中通红火苗道:“白日你看炉火,夜里换我。”
“是。”永仪不敢怠慢,规规矩矩地点头答应。
此时虽然还是白日,但玄微真人却没有回去歇息之意,与永仪并排盘腿坐在丹炉前的蒲团上,两人一起看着炉火,直到天黑。
入夜后永仪只略躺了一会儿,便悄然绕到房后一口古井边,确定了四下无人,便取出了沙漏,握在手心捂热了,缓缓翻转。
上一观已建成多年,十年前与眼前相比景致变化不大,唯有周围几棵大树看着细幼了一丁点。
永仪知道十年前的此时玄微与金虚真人都去了琅琊山,观中应该没人认识她,但她也不敢四处乱走,便在树下仔细寻找,捏了一块尖尖的石头,找了棵最大的香樟树,在树干最底部深深刻了“上一”二字,又挖了个极深的坑,将那块石头埋在坑底。
接着她便躲在几棵树后静待时光流逝,半个时辰后又几乎分毫不差地回到了这几棵树间。
那棵香樟树干上此时并无“上一”二字,与她离去之前全无二致,她再刨了许久,也没看到刚才埋的那块石头。
永仪咬唇思索,看来她去十年前做的事,并不会留在眼前这个世界?
那难道说她无论如何努力,都还将停在眼前这个孑然一生的命运中?
唯一的安慰是,即然她回去的十年前与现在并无交集,那现在的玄微真人应当没有见过她?
永仪一边沉思,一边魂不守舍地在房后乱逛,不知如何便走到了丹房门口。
丹房大门紧闭,但她甫一靠近,便听见从房中传来警惕的一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