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第 43 章
,那想必令尊是在朝中为官的喽?令尊贵姓?”
玄微之前从未问过她这般细致的问题,仿佛不欲打探她的私事,但永仪早有准备,她浅浅一笑,冷静道:“家父姓李。”
李乃是江南望族大姓,朝中姓李的官员品级大小皆有,遍布各地。
“那令尊在哪一部府任职?”太清真人追问道。
永仪正待接着胡诌,玄微替她解围道:“师兄,这位姑娘冒着风险从家中出来,将清心丸的配方制法传入上一观中,已是我观恩人,她不愿多提家事,咱们便不要多问了吧。”
太清真人侧目着意看他一眼,点头默默应了。
玄微这晚便没有再说过话,只是悉心记着各色药材的炮制之法。
今晚这丹房中只多了一个人,却仿佛在永仪心头压了一座大山,令她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也不敢真等到半个时辰快过完才走,而是交待清楚了药材制法,便推说今晚值夜的小厮没有大醉,她须得赶紧回家了。
永仪往山下走了几步,待回了景和十二年便再度折返,去找还等着她的玄微真人。
“师父。”她一见到玄微真人便皱眉叫道,“今晚……今晚丹房中多了位太清真人。”
玄微真人眉心一皱,一时没有出声。
永仪愈发有些着急:“师父,您说,会不会是……是他觉得哪里不对?我来路不明,又总是这么匆匆来去,他会不会起疑心了?”
连日来她对着玄微真人时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这时着急之下连叫两声“师父”,亲热得令他心头一颤。
玄微真人将手中灯笼往她身前送了送道:“先回库房。”
永仪便老实地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都在忐忑不安。
玄微真人看着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目送她倒退了一步迈入房中,忽然低头看着手中薄纸灯笼道:“永仪,你看,这灯笼动了。”
确实,夜风清凉,吹得轻薄的灯笼左右摇晃。
有风,灯笼就会动。有情,心就会动。
永仪不解地看看灯笼,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师父。
他的面容苍白平静,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欣慰,又似乎带着一丝不甘与伤怀。
“他……”玄微真人又看了眼灯笼,“他是要避嫌了。”
这是玄微真人将清心丸的配方给她时,就期盼着的结果。
当年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他不是没有犹豫过。
他几乎是日夜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他知道从道义上说,他应当责无旁贷地与展侯联盟,挺身而出,清源正本,将江山社稷夺回到真正的皇室血脉手中,但从感情上说,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还俗入世的借口,俗世令他觉得陌生,更令他害怕。
但现在,那个十年前的“自己”,有了一个感情上的借口。
一个可以不用避嫌、不用守戒,而将眼前这人拥入怀中的机会。
这人温柔姣美,说的话做的事样样全落在他心坎里,三十岁、心如死灰的他都动了心,二十岁的他更不可能无动于衷。
玄微真人将目光移到永仪的脸上,恍然地看了她一眼,又缓缓将手中灯笼掉转了方向,交到了她手上,自己则一言不发地迈步踏入了无尽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