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第 57 章
原也是月见坂真寻的追求者。
追求者,之一。
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稳固的联系,她身上发生的一切好的,坏的都可以完全不经由他的耳目视听。
月见坂真寻想要做么,根本就不需要经过原也的允许,她甚至不需要对他进行知会。
那是她自己的自由。
原也还记得,就在几个小时前,就在这个酒店里,得到她失踪的消息时,自己的心情。
他从微醺的聚会离开,走过漫长的夜色,满怀期待地敲响酒店的门,就如同寻来了世间珍奇的追求者,忐忑地待着传说的辉夜姬的垂怜与回眸。
低度数的酒精在内发酵,带给他有如置身山间温泉的和煦暖意。
敞开的房门带来空调的冷意,而木原管家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用一种十分平和的姿态,告诉他需紧张。
平和的,已经完全习惯了的口吻。
“我们已经捕捉到了大小姐的位置信息,会有专业士同对方进行接洽,也先生需过度担忧。”
为么需紧张?她已经被绑架了不是吗?
原也盯着前的红茶,有一种时光倒流的荒谬错觉,就好像他第一次推开这间房门时,听闻自己素未谋的委托大小姐竟然被挟持了的荒唐怪诞。
那时候他只是个保镖,除了一纸契约,和月见坂真寻没有任何余的关系。
那现在呢?
在经历了数天的“追求”以,在经历了让沉迷的、梦境一般的“约会”以,原也蓦地发觉,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不如白纸黑字的雇用契约更加牢靠。
他听到了内的酒精冻结的声音。
他已经开始接近她了,而她也正在逐渐回应他了,她知道在夜晚狂乱的风里贴上他的背,她会在他伸出手的时候将指尖放在他的掌心,她带着他穿过的密林,在翠绿色的夜晚里走到失落的乐园,为他展示生命经历过沧海桑田和残酷的自然选择绽放的灵魂之火。
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恢弘的宇宙,和万物的生存脉络。
以及,被宇宙星空嵌在里的原也。
寄宿着星与月的辉光,在“真理”与“存在”前才会亮起来的眼睛,开始能逐渐倒映出他的影子。
这个认知就像是注入血管的麻药,让他不知不觉地走向月光照耀的悬崖绝壁。
悬崖上盛放着娇艳欲滴的红蔷薇,月光为他指引出安全的晶莹通天梯,他只要顺着明月照亮的轨迹一路向上,抬手就能将花朵采撷在掌心。
他从未疑心过这一点。
他未曾意识到,脚下的台阶只是月光折射出的海市蜃楼,在他以为自己要踏出最一步的时候,近在咫尺的花瓣重新拉开了距离,而他在满溢的幸福里落下去,听到呼啸的风声切割过肌肤。
他坠落进寒潭,通过潋滟微颤的视野,看着辉夜姬的车架在蜿蜒流动的光之阶梯里归于月宫。
物华天宝、稀世之珍、吉光片羽……辉夜姬对追求者们穷极所能才终于寻来的贡品不屑一顾,她披着自己辉光万千的天之羽衣,拂落身上红尘留下的浮灰与羁绊,服下了驱逐内名为“感情”的污秽的天之药,而淡漠地乘上来自月宫的车架,沿着月光的蛛丝回归自己的领土。
一点留恋都没有。
原也即抬起手,能握住的也不过是月光残留在地的一丝幻影。
她可以随时去往任何地方,而不需要通知原也因为他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原也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会到这一点。
如果今天晚上他没有来到这里,那么他在第二天拜访的时候,能通过么地方,得知月见坂真寻被绑架了的消息?
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告诉他的。
他不会知道她受到了么伤害,也不会知道她度过了怎样的夜晚,他被她规划在“通知”的范畴以外,在滚过了满是荆棘的绝壁以,藏起伤痕对他若其事地微。
而他甚至没有权利指责她的选择。
归根结底,原也和月见坂真寻,正如她一贯以来强调的那样,剥去了名为“熟悉”的虚假外衣,内里是没有任何关联的律可不要求每个对自己的追求者负责,对不对?
所以,论她在犯罪现场遭遇了么,论那个叫罪歌的玩意对她做了么,原也实际上都没有一个可以愤怒的立场。
哪怕他捏烂了车把,违反了所有的交通,把机车开成新干线赶到现场,看到满地的狼藉和她濒死的画,他也不能把所有都按在地上暴打一顿发泄胸膛里的怒气至少在月见坂真寻的眼里,他肯没有。
……她在太宰治的怀里垂下手。
小小的,苍白的小姑娘。
安静的,单薄的,垂下的手臂纤细而脆弱,就像白色的蝴蝶临死前委顿的翅膀。
就好像她已经在别的怀里,不为知的逝去。
而原也能获得的唯一的资格,就是在焚化之参加她的葬礼。
……但是她还活着,幸亏她还活着。
不然那一瞬间内翻起的浪潮,他不知道应该用么手段把它们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