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 40 章
落下方糖在水面激起一点涟漪,然后迅速被琥珀色的茶汤吞噬殆尽。
随着涟漪逐渐散去，真寻在柠檬茶里看到了自己倒影。
即使是以红调镜面为底图，这张脸上也映衬不出任何血色,浓稠黑发贴着苍白的肌肤，如同惨淡宣纸上所描绘精致工笔画，就连皱起眉毛都带着不真实、仿佛人工渲染虚假精致。
她确信自己现在的表情，正呈现出一直以来被人诟病“怪物要开始解剖人了”冷漠状态，但中原中也竟然能昧着良心把这个定义为“可爱”。
他脑回路异常到让人想要剖开看看。
“中原先生，您的韦尼克区是不是产生了什么病变？”
真寻真挚地认为，中原中也听觉型语言系统受到了损伤，所以才会语言混乱、答非所问,“您是不是搞错了美和可爱发音？”
“……”
或许是不知道韦尼克区是什么,也可能单纯是没有预料到她反应,中原中也怔怔地眨了眨眼。
真寻正襟危坐，严肃地和他对视。
了一小段时间，他忽然“呲”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你是这么认为啊，噗……哈哈哈哈！”
他拼命地笑,从撑在桌子上变成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曲起臂弯里不住颤动。
真寻读不到他表情,只能从他震颤的躯干上解析出他此刻雀跃心情，他终于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明快笑容驱散了他身上紧绷成熟气息，让人觉得他英俊脸上忽然充满了透彻的少年感。
“哈哈哈……不，没错，我确定我没有说错。”
他带着满盈笑意对她弯起眼睛,“是真很可爱，你自己没有意识到这点也非常可爱。”
“真。”停止笑声，他又强调了一遍，“可爱得要命。”
“……、”
真寻木然地转回脸，端起面前红茶抿了一口。
……甜度超标了。
真寻觉得中原中也脑子一定有哪里坏掉了，一定，所以才能从她现在的状态里读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其他含义。
重申一次，在世人的普通定义里，月见坂真寻并不是个“正常人”。
自从有记忆那一天起，周围对她的评价就充斥着“怪物”和“异类”字眼。
她并不在意那些评价。
她也并不认为自己如何异常。
她的生理构造同世人殊无二致，科学而精美，只是刨除了会带来额外消耗部分而已，但本质依然是灵长类人科人属智人种在全新的科学定义得到验证以前，任何试图将月见坂真寻定义成“非人”言辞都是无效。
至于“情绪认定”并不重要。
无法量化概念没有参考价值，现代文明的基石是秩序，人类并不依赖情绪生存。
况且，有了情绪又能怎样呢？
悲伤不能让逝者复活，愤怒不能让问题解决，既然如此，那“悲伤”和“愤怒”就是无效情绪，除了浪费能量以外毫无意义。
比起生产以后再用额外能量抑制下去而导致双重浪费，从一开始就不生产才是正确的选项。
她在至今为止十九年人生里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月见坂真寻清楚自己这种思想会被定义成“冷血”，但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周围才能经常性地保持清净，让她可以高效快捷地生存下去。
即使再热烈追求者也不可能和她共处超三天。
无论一个人如何迷恋月见坂真寻美好到失真皮囊，也终究会在她尖锐而异于常人的灵魂面前退缩对于她而言这是常态。
大量的事实基础是她答应“约会”原因之一。
但是。
自从认识中原中也，这个词使用频率就和他浓度一样直线上升，如放在实验室里，那他就是会导致结出现混乱未知变量。
他和她所知道一切实例都大相径庭。
“真执着呢。”
连续三天打开房门都见到中原中也之后，真寻神色复杂地如此评价道。
“您的神经再怎么粗糙也是时候该放弃了吧，这张脸对您来说那么有吸引力吗？”
三天，整整三天。
六点半时候定时踏入她酒店，九点半时候定时从这里告辞，除了能评价他闲得头以外，这个人没有丝毫越界举动。
只是带着她不能理解的兴致勃勃。
“？”
听到她提问，中原中也回给了她一个非常无辜表情。
“真让我意外。”他摘下帽子按在胸口，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眨眼，“你竟然以为我不是认真吗？”
“、”
蓝色眼睛猛兽正在对她表示委屈。
如回答不能让他感到满意，那他就需要找些其他渠来填补自己委屈。
这到底是什么荒谬的错觉，真寻对自己现在的思维异常感到无比唾弃。
“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能同我连续相处超三天。”
真寻走进书房，把自己缩进人工力学的椅子里，一脸冷淡又费解地看着跟进来的中原中也，“支撑着您每天来这里浪费时间的根本动力究竟是什么？”
“就是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中原中也靠在书房的门框上，持续带着让人费解柔和目光看着她微笑：
“就是你说的，陷入爱情人会分泌什么来着，多巴胺？大概就是那个原因吧，只要见到你就觉得一天都很美好，即使白天有什么不开心部分也显得没什么大不了。”
“”
他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真寻又一次感到了窒息。
迟早有一天，她要把他按在实验台上解剖了看看脑子。
“您体内多巴胺，到底是通我什么举动产生？”
真寻近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