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兰老师。”
越寒开了一条门缝,并没有让露头,朱昆不会让兰彻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的,一看就被欺负过。
兰彻只能望见渗出来的暖光源,他想要动手推开门,却被另一道强势的力气阻挡住。
“你刚刚喊我了,是吗?”兰彻语气自然,“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微弱的应声跟猫叫似的,带着心不在焉的意味。
随后,越寒又马上否认:“没有,兰老师您听错了,我没有喊你。”
也许是自己听错了,兰彻并没有多想,又寒暄了几句。
兰彻被堵在门口也不肯走,反而赖着了,朱昆有些着急,紧急之下想到了一个办法。
朱昆掐了掐越寒的腰侧,一声难控的低吟溢了出来,让他们都陷入一阵沉默。
加上晚会的灯光布置,处处充满纸醉金迷的朦胧感,越寒这声叫喊太富有暗示性。
罗范范顿时反应过来里头在做什么,联想到门口的维修标志,看了看厕所大门,比了个“离开”的手势。
兰彻果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画面在娱乐圈并不少见,活动当场艺人和某些投资人对上眼,就地办事儿的多了去了。
但看得多,不代表能够理解。罗范范曾经撞见过几次,对方还神色自若的,反而弄得他很尴尬。
他很好奇,为什么这群人不找个地方开房?又不是出不起开房钱。
外头没了声响,应该是识趣地走了。朱昆不疑有他,逼着越寒往里走着。
二人方向对调,朱昆背对着门,走出去没两步,背后被猛地撞上。
大门被用蛮力撞开了!
终归是心疼越寒,不舍得伤害越寒,他整个人朝前扑去时,第一反应是把小刀丢了。越寒因为后方朱昆扑过来,也跌倒在了地上。
忍着胃部绞痛,越寒咬着牙关快速爬起,以极快的速度奔至洗手间隔层,在上锁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在锁扣拉上的瞬间,他像是丧失仅有的力气,整个人蜷缩着,像是退潮后沙滩上遗留的死螃蟹。
绝望像是大雾在他四周行走,使他浑身阵阵发软。
现在并没有结束,如果朱昆把兰彻打发走了,朱昆一定有办法把他弄出来的。
他被迫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外头的人身上。
*
朱昆差点被小刀划伤,见越寒飞快地溜进隔层,低声骂了句。
他不耐烦地扭过头,最先看到的是兰彻被礼服包裹得修长的双腿,继而是那张俊美的脸。
兰彻温和带笑,一向带有锋芒的眼尾刻意收敛,显露的只有如沐春风的和煦,
“兰彻,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朱昆灰溜溜地爬起,面色不虞地望着对方。
兰彻说:“我想上厕所。”
简单的一句话,让朱昆感到强烈的匪夷所思,他露出怪异的神情,“哈?”了一声。
“我想上厕所。”兰彻嘴角噙着笑,只是温和地重复,“这里是公用厕所,朱导在里头呆了挺久的,看起来也没有坏。我想在厕所上厕所,很合理吧。”
“你坏了我的好事,这点不用我提醒你,我劝你趁早滚,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一番话堵得朱昆语塞,他脸色骤沉,“在我面前就没必要演了吧,兰彻。”
罗范范在门口面色大变,朱昆虽然名声不大好,但名气不小,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也不少。
虽然他们并不怕结仇朱昆,但罗范范总想着保险一点,让兰彻与各个人物交好,拓展人脉。
最关键的是,如果里头的潜规则是强迫的,兰彻出手相助倒也算了。万一二人是你情我愿的,兰彻插手成了什么?
朱昆已经给了兰彻台阶下,罗范范祈祷兰彻千万要顺着台阶下才好。
兰彻平静地注视朱昆,这种沉淀过后的平静反倒让朱昆脊背一寒。他见兰彻突然气势骤变,收起伪装而成的温文尔雅,深邃的眼眸透有雾霭般浓重的压迫。
出于为危险的本能感知,朱昆咽了口口水,强势且富有侵略的气息骤然沉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褪去温柔皮囊的他,轮廓分明的五官锋芒毕露,像是一把雪亮的刀剑。
兰彻的脚步缓慢,脚步声规律,像是一步步踩在朱昆的心脏口上,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既然你知道我在演,”兰彻在朱昆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乜视,“那你也该知道,该滚的人是谁。”
*
厕所的冷气开得厉害,冻得越寒瑟瑟发抖。他只能尽量往角落缩着,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他。
隔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距离自己有些远,如同催命符在耳畔敲响。
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男人如大提琴悦耳的嗓音:“越寒?”
越寒的隔间比较靠里,他不知道该不该开门,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但他能够分得清,这是兰彻的声音。
是给送他鱼、创口贴、星星灯串的兰彻。
里头传来清脆的开锁声,隔间的门缓缓开了一条缝,兰彻察觉到动静,大步流星朝里走着。
在隔间打开的瞬间,光线猛然亮了,所有事物在灯光尽情挥洒下腾空而起,在他眼前晃动着,带来一股眩晕感。
越寒想将门扣上,一双骨骼分明的手卡了进来。
他怔怔地看着这双手,修长匀称,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白得晃眼。
顺着这双手往上看,他看到熟悉的面孔,正直直地望着他。眼底有庆幸,又有着不易察觉的焦虑。
这双漆黑明亮的眼珠仿佛失去光彩,变得黯然破败,如同覆上雾蒙蒙的灰失去活力。
兰彻知道越寒吓坏了,但他应该是能认出自己的,否则他该把门关上。所以兰彻将把自己的手卡了进来,告诉对方自己并非恶意。
效果比预料中的要好,越寒呆呆地看着自己,半张脸透着异样的红,显然是被重重捂过。饱满的唇瓣红又肿,像是被揉过。
脖颈上的红痕、眼角的泪水,像是钩子般诱导兰彻的视线。他的眼神微暗,快速垂下眼眸,让自己不直接看到这张脸。
兰彻试探性伸手,将掌心朝上,尽可能柔和语调:“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先出来好不好?”
许多伤心事伴随着委屈从内心深处涌了出来,越寒感到很难过,他又说不清自己为何这么难过。
明明有人帮助自己,明明自己得以解脱,可这种难过的情绪无法控制地侵占他的感官,让他的视线有些朦胧。
兰彻看到越寒伸出了手,即便他的手在抖,即便速度很慢。但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不催促,也不伸回,而是在远处慢慢等待着,等待着越寒愿意搭上他的掌心。
等到越寒试探性将手放在上头,在肌肤触及的一瞬,他似乎后悔了,想要缩回,兰彻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兰彻将他的手紧紧扣住,另一手将早已脱下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木质的冷香将他包裹,让越寒有一种被保护的错觉,他的耳边有低沉的嗓音缓缓坠落,以不可阻挡之势撞进他的耳膜。
“我带你离开这里。”
*
身为经纪人,帮艺人打掩护是基本职业操守。罗范范带着二人从小道离开酒店,又将保姆车开到不起眼的角落。
全程他东张西望,生怕附近有狗仔。
尤其兰彻这人太过显眼,就算不露脸,光看身材气质,也能确定他的身份。
他全程提心吊胆,也幸好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花园,一路上还算安全。
罗范范就看着兰彻将身上的高定脱下,罩在越寒头上,也不顾上头是否会弄出褶皱,看得他心如刀割。
如果品牌方知道兰彻这么对他们的高定,一定会气坏的。
将越寒送上车后,越寒依旧缄默不语,好像失去了灵魂。
身上的纯白高定已经不能穿了,兰彻从车后取过一个包装袋,轻声道:“换个衣服吧?给你可能会有些大,但不会大很多。”
越寒点了点头,接过了大纸袋。他的坐姿格外端正,双膝并在一起,看起来乖巧极了。
罗范范张大了唇,看着没有logo的纸袋,欲言又止。等他对上兰彻的视线,得到兰彻的一句:“下车。”
罗范范:……
行吧,他下车。
罗范范还不想在车上呆着,车上多危险,在车下还能望风。
罗范范下车后,兰彻也打算下车,将车内的空间留给越寒换衣服。在他正准备离开时,一双手拉住他的手腕,让他不得离开。
这力道其实很小,不用挣扎就能甩开。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力气如铁链困住了兰彻,兰彻坐了回去,俯身朝越寒靠来:“怎么了?”
越寒的五指虚虚得扣着他的手腕,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的手很凉,凉到兰彻怀疑对方是不是生病了。
兰彻明白这是被吓的,人在处于极度惊恐的时候,体温会降低。
“你先换衣服,”兰彻伸手拨开越寒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我在车外等你。”
越寒专注地看着他,这双眼眸恢复明亮的色泽,却让兰彻不敢轻易对待,因为像是随时会碎。
越寒的食指动了动,在兰彻手腕处来回行走,让兰彻升起一股异样的痒意。
而后,他又听到越寒用一种难为情的微弱语调开口:“可以不走吗?”
越寒低垂着眉眼,睫毛卷翘浓密,知晓这个要求很无礼,且唐突得过分,所以不敢直视兰彻。
可他打心眼底,又是希望对方可以留下的。
这种纠结的情绪交织,让他只能局促不安地低下头,指尖没有章法地在兰彻手腕附近挪移。
这一切被兰彻尽收眼底,心尖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让他的体温有些上升。明知道越寒的动作不具有暗示性,却忍不住浮想联翩。
兰彻另一只手扣住越寒的手腕,继而缓缓下移,用手掌包住越寒的手背,制止对方危险的行为,同时声线有些哑:“我不走。”
*
兰彻主动来到了后方,将前方较为宽阔的空间让给了越寒。但车内毕竟是车内,能够伸展的空间有限,能够躲避的空间也有限。
越寒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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