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 章 倦鸟
公叔伯也是应该,不可这般无礼。”
她话音刚落,左侧人便急不可耐地开口:“何必与她说这么多?快些叫她把洛鸿渐当初叛逃时所带的东西交出来!”
素衣女人与老者责备般看了那人眼,那人刀眉重重拧,登时怒了:“莫非我哪里说的不对,真以为我们还有时间在此事上多磨蹭?你我就像那铡口待斩之人,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多过天,说不定什么时候这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你们有谁不心急的?!”
洛元秋心想我不急,点也不急,话还未出,那人又转头看了她眼,厌憎之意溢于言表:“你可知乃父曾犯下大错,叛族外逃数年未归。他人走也就罢了,还将族中所藏的宝物也带走,险些将所有人害死!如今你说他已经死了,那样东西必定落在了你的手上!你把它交还于族中,洛鸿渐所犯过错从此便笔勾销,我自会向族长求情,准许你将他坟茔迁回祖地入葬!”
他威胁道:“你也不想让他流落异乡,到死都不能返回族里与先人团聚罢?”
洛元秋目光游移片刻,有些佩服师伯的先见之明了,轻声道:“可他已经被把火烧了,骨灰都撒进山谷了,还怎么埋回祖坟啊?”
在场诸人面色僵,说话那人被老者个眼神硬生生按住,强忍怒气坐了回去。主座上素衣女人轻轻啊了声,神情有几分感伤:“你是说,鸿渐兄长他……”
她衣袖掩面,仿佛哀恸无比,半晌才放下手,红着眼低声道:“他那日离开时曾发誓,说等离世之后,宁可把火将自己烧成灰,哪怕再也不能与父母团聚,也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来……我只当他是时负气,怎能想到,他竟然真这么去做了!他、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洛元秋不以为然道:“道经中有言,人生于尘,归于尘。普天之下,凡踏足之处皆为尘土所积所累,只要不飞升成仙,这双脚总要踩在土地上。即是如此,人死以后埋在哪里不都是埋在土里?千百年之后棺木腐朽烂做堆,谁能从这捧土中辨认出人来?到时候若是遇上山洪暴雨,同冲进江海,不是又回到了天地间吗?何须在意葬在何处,与谁葬在起?”
她这番话堪称惊世骇俗,就算是修行之人也知道生死为大,死后定要为自己择方吉壤安葬,以荫庇后人。寻常人莫不如是,少有能看淡生死的。周遭人听闻此言都是脸错愕,连那女子都怔怔地看着她,时忘了拭眼角。
老者勃然大怒:“荒唐!这真是荒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洛鸿渐难道就是这样教导你的吗?!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昔日他叛经离道,行尽错事,而今他的女儿也和他模样!事到如今你不思悔过,是想再重蹈覆辙,走他的老路吗?”
洛元秋静静听完他这通疾言厉色的训斥,又见在座之人神情淡漠,闻言眼底鄙夷更甚,似乎不屑于顾,忽然便体会到师伯当年归族时的心境。本以为是倦鸟归巢,谁料到竟然处处碰壁。返乡之路道阻且长,但终有到头的日;可尽头处无家容身也无人牵挂,那回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们说他当年曾经回来过?”洛元秋问道,“他回来做什么?”
众人时无声,女人抬起素腕轻抚发簪,盯着她道:“他是为了将先父骨殖送回,好与先母葬在处。还有就是……为了你。”
洛元秋疑惑道:“为了我?”
女人唇边添了抹奇异的笑意,目光不经意掠过她的右手:“他回来时那柄剑已经不在他身上了,我便猜到,他定是把它传给了后人。果不其然,他说他膝下有女,天生便有不治之症,求我向族长求情,救救他的女儿。”